夢迴天台路(二) ~ 不能說的秘密

姑婆遞來她親自泡的Milo並撫摸我頭：「洋，你以後要生生性性，聽媽媽的話知唔知…」
話是聽到了，背後意義卻似懂非懂。舉起奶瓶喝Milo時，才發現跟公公泡的口味不同，
不敢多言，因為周遭環境不允許，嘴巴喝下心裡卻幻想喝到公公泡的Milo; 偏偏卻看
不到公公的身影，不知他躲到那裡了，我很想他老…

擾人事件排山倒海而來，長輩們坐下來喝茶嚼花生時，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聊起爸的死因…
很感謝他們的關心，可是當聊到傷心處他們或搖頭嘆息或拭淚或施於同情目光，不但
無纖毫之力存亡兩利反而增加負擔，讓我倍感煩惱與不適。如人履泥塗負於重石，漸困
漸重足步深邃。

因為我知道，爸爸死了不是睡了!不會再甦醒過來!没人告訴我他將會上天堂或去那裡!

綜合話語中的碎片，爸爸是作山門駕泥機車的，當時他在書下休息看書，因好意助同
事解決問題，而發生意外…肩膀以下的骨頭均被樹桐輾碎…(多年搜索結果)

不曾看過爸爸的死亡報告，不曾向媽媽證實老爸的死因，就這樣它成了我們母子間
不能說的秘密。

夢迴天台路

灰濛濛的天空
大人們步伐似風車轉
幼小心靈似乎也感到事態嚴重
父子連心嗎?
不發一語 雙手拖曳椅子至大門口坐著
是坐著也是守著…守著
不知不覺睡著了

媽輕輕搖醒我：「洋…起身換衣啦…」
干硬的布質 藍色上衣與褲子
想挑毛病也不知從何挑起

悲慟?
當時太幼嫩 不曉得詮釋內心感受
打齋超渡聲 讓我覺得恐怖不已
又持香，棒這個棒那個，又跪又拜
嬸嬸抱著我們姐弟輪流瞻仰爸遺容
媽媽哽咽不已 無暇照料我們
平常照料我們的公公 也不知所蹤

是夜
四處飄盪探索的心也累了
不管儀式結束了没
不管超渡聲有多恐怖
我要睡了

七月初一
吾家命運從此改寫





(待續…)